瞬旦

此人脑子里有坑
都是坑
不填的那种坑

【养老】锤基

一.
清晨明朗的阳光穿过层叠的橡树叶,在作家摊开的稿纸上投射出婆娑的叶影和细碎的光斑。泛黄稿纸上的墨渍晕散成一片不规则的印记,那支漆黑的羽毛笔被捏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间,它的笔端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手的主人似乎陷入了一种沉思的境地,什么事情让他的思路凝滞?
一缕耀眼的暖金色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潜进了作家呆滞的湖绿色眼眸,让湖底沉淀了一层灿金的光圈,强光让他瞳孔中沉寂的森林鲜活了起来。静止的时间开始前进了,羽毛笔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他眨了一下眼,左手下意识的遮在了眼前,却不小心带动了窗户上布满铁锈的链条。
“吱呀——”,禁闭的窗口打开,户外微凉的初春空气裹挟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涌了进来,带动窗棂上的金色风铃“叮叮”的响,混杂着橡树枝桠上杂碎的喜鹊鸣声,惊醒了室内沉睡的氛围。
“哈”微倚着椅背发呆的黑发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他放松了紧绷的嘴唇,咧开了一个狡黠的弧度,笑容让他的眼睛眯起,眼尾蔓延出两道堪称妩媚的弧度,额头上堆积的几道细纹说明着他已不再年轻。但是他不在意这些东西,他笑着俯下身去,捡起了玫红地毯上的鸦羽,把洇得一塌糊涂的稿纸丢进纸篓,重新蘸了墨水在稿纸上写上“Thor Odinson”——这就是他刚才在想的人。
他耐心的等待着墨迹的干涸,细致的整理着笔端上泛着紫色金属光泽的纤柔羽枝,拨弄着那些韧丝。像是陷入了什么甜蜜的梦境一般,他低头微笑着,又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里,苍白瘦削的脸颊上浮起一抹飘红。
然后料峭的凉风再次将他从另一个世界唤醒。作家拢了拢丝绸的睡衣,把暴露在外的大腿收回到了布料的掩盖之下,顺便,那几枚殷红的吻痕也不在可视范围之内了。
他终于开始正式动笔了,阳光照在他苍白的手背上,似乎透明了那上面薄薄的一层肌肉,黛青的血管清晰可见,沿着手臂隐没在睡衣下。他转动了几下手腕,睡衣的袖口也随着他的举动滑动。
当作家的笔尖再次落在稿纸上,他不肯费一丝一毫的精力去停下来构思什么细节与剧情,黑色的文字倾泻下来。行云流水一般将脑中的思想搬运到现实,一沓一沓满是字符的纸张在桌案旁堆积。
他在创造一个世界。一个有关永恒与瞬间的故事,书中的世界。而写着写着,他仿佛也陷入了这个世界里,这个很久以前经历过的又好像是新生的时间和空间。

可能是个番外。